六经所记载之人与事,虽在过去,但圣者之所志,则在未来。
至于一般读经问题,我认为在小学中应有若干经的故事,应选择若干切近而易了解的经中的文句,作学校中的格言标语,于周会加以讲解,使受了国民教育的人,知道中国有经,有圣人,有切身做人的道理。我记得民国十年有位刘子通先生到湖北来传播新思想,先讲心理学,大家无所谓。
1952年9月12日原载《徐复观文录选粹》学生书局2013年版 进入专题: 读经 。但从另一方面说,也可以招来知性的沉滞。但中国没有赶上这一幸运时机。同时,欧洲之反封建,有僧侣、领主、贵族等具体的对象,当时并没有提出那是封建思想,因而反对之。不与现实政治发生关系,即为隐之士,假定对政治有所不满,便有随时被指为叛夫之虞。
真正说起来,以五四运动为中心的反传统主义者,实以想改变社会生活习惯,社会生活秩序为内容的。当然,社会的本身,对文化也有制约的作用,但这种制约是分散的、间接的、弹性的。吾谁欺?欺天乎?且予与其死于臣之手也,无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。
孔子去世后,弟子们为他守孝三年,然后相拥而泣,这才各奔东西。这三个核心价值观,被孟子称为三尊。引用格式:吴天明.孔丘称子补说[J].理论月刊,2020(12):132-139. 进入专题: 孔子 。他们为什么不把先生改为子呢?这是因为,华夏大国的公卿均可尊称为某子。
我之大贤与,于人何所不容?我之不贤与,人将拒我,如之何其拒人也?(《子张篇》19·3)这一章中有子夏、子张两位同学,还有子夏的门徒,记录者则是子张的随侍门徒,至少有四个人。子夏虽然并不在现场,但是他实际上出现了。
祖师爷被特别尊称为子,老师被尊称为颜子或先生,徒孙则自称为门人。弟子居然按照先周尧舜商汤古礼为老师守孝三年,时间至少长达二十五个月,说明弟子对老师伟大的道德学问是多么感佩,多么崇拜。记录者自己,也就是曾参的门徒,自称为门人。曰:恭,宽,信,敏,惠。
这一章所折射的尊卑观念、行为方式、语言习惯,与今天的中国人有任何本质的不同吗?我看完全没有。读经典不只是为了发思古之幽情,不真正了解我们的昨天,就不可能正确地理解我们的今天,也不可能科学地预测子孙的明天。如果记作孔子,反而显得啰唆,不够简洁。从春秋时代直至清末民初,称呼人家的表字,一直都含有敬意。
虽然孔子语录的记录者早已作古,不可能给我们作出详细解释了,传世文献的文字又极其俭省,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,但是,我们还是可以从他们的行为中,推测他们记录孔子语录时的所思所想,推测他们称呼孔子方式的价值判断和取向。春秋时代,华夏大国公卿可以比照小国之君和蛮夷戎狄之君也称子,子字遂有敬意。
本之则无,如之何?子夏闻之,曰:噫。如果这时仍然尊称孔子为孔子,徒孙们也尊称各自的老师为某子,这就会造成辈分的混乱,也不能显示对祖师爷孔子特别的尊敬。
《为政篇》2·5记录孔子与孟懿子交往,《为政篇》2·6、《公冶长篇》5·8记录孔子与孟懿子之子孟武伯交往时,孔子随侍弟子均将孔子直截了当记作子。关于子路的这两章语录,就是很好的案例。周礼规制中,名是无比重要的,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。孔丘称子,仅仅因为他是华夏大国的公卿。再如:颜渊死,门人欲厚葬之。子路的门徒、孔子的徒孙门人。
子贡独自留下来,另外再为老师守孝三年。曾子师徒如果将原始记录中的先生改称为子,那么,由于齐国朝廷上有好几位子,便会出现指代不明的问题。
例如: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。 孔丘为什么称子,称子为什么有敬意,不仅是个训诂学问题,而且是个重大理论问题。
子游曰:子夏之门人小子,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,抑末也。这种场景,类似如今老师在教室里上课,不过孔子是弟子们唯一的老师,自然不需要将他记作孔老师(孔子),只需记作老师(子)即可。
《八佾篇》3·21记录者不明明白白记作孔子,而记作子,应该有藐视鲁国其他公卿的考虑,似乎认为包括三桓在内的公卿都不够资格称子。《八佾篇》3·21如此记录又是什么缘故呢?我们应该明白,记作孔子才是完全符合周礼精神,而且指代明确的。例如《先进篇》11·7分别尊称二人为季康子孔子,还将孔子的答话记作对。(《卫灵公篇》15·41)这恐怕不仅是孔子对弟子们的要求,而且是他对周代文献言简意赅特点的高度总结。
汉代以来的经师学者解读这一章,经常隔靴抓痒,不得要领,始终说不清楚,就是因为不明白三者之间的关系。按照周礼规范,弟子称呼自己的老师,才能尊称为子某子夫子先生,尊称老师的同学,则直接称其表字。
子张曰:子夏云何?对曰:子夏曰:‘可者与之,其不可者拒之。例如在鲁国朝廷上,季孙氏、孟孙氏、叔孙氏常常被简称为三家三子,背地里常常被简称为三桓,否则会很啰唆。
按照春秋礼制,华夏大国的公卿方可尊称为某子,在一定的语言环境里,为了语言简洁,可以直接尊称为子,不冠姓氏。孔子随侍弟子在记录老师与季康子交往时,对季康子有时高看一眼。
恭则不侮,宽则得众,信则人任焉,敏则有功,惠则足以使人。按照周礼,孟懿子父子先后担任鲁国公卿,他们与孔子一样,都应该被尊称为某子,他们当面交往,现场就有几位某子了,记录者本应该明确记录孟懿子孟武伯孔子,以示区别。但是事实却是,两种情况都有:《雍也篇》6·3、《为政篇》2·19、《宪问篇》14·21这三章语录,均将孔子记作孔子,《八佾篇》3·21则将孔子记作子。随侍弟子怎样记录孔子,怎样称呼孔子,这类问题看似细枝末节的小问题,不值得研究,实则事关君臣父子大礼、国体政体大统,体现了周礼的核心精神,岂可因其复杂而规避之?孔门称呼孔子的方式,折射了周礼官本位的基本精神和等级森严的行为规范,反映了周代君子既看重官爵贵贱,同时也兼顾年辈大小和道德学问高低的价值观,而这种周礼精神、价值取向甚至言说方式,至今都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变化,仍然深深地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中国人。
如何称呼别人,既要礼貌,符合周礼,又要指代明确,中国人至今仍然如此。周代的至亲至尊之丧,虽然也叫三年之丧,但是丧期已经大大缩短为天子七月,诸侯五月,大夫三月,士二月。
如果孔子与孔门以外的其他公卿直接交往,语言环境中出现了几位某子,记录者就应该记录明确,作适当区别了,季子就记作季子,孔子就记作孔子,等等,都要指代明确,含糊不得。可能有学者觉得,这类例子今天分析起来非常麻烦且琐碎,似乎无关大雅。
子曰:回也视予犹父也,予不得视犹子也。弄清楚了他们三代人之间的关系,这一章语录就很好懂了:祖师爷教育我们的老师曾子,曾子老师一听就懂了祖师爷的道是什么,所以没有问,祖师爷也自然不需要再说什么。